心照不宣

初二那年，我做了一件蠢事。 我是劳动班长，负责记清洁考勤。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在她名字下面写了三个字：可爱捏。 后来那张纸被传开了，全班都知道我喜欢她。她也知道了。

她没有躲。至少一开始没有。

我们坐同桌。有一次她告诉我，她因为熬夜打蛋仔被妈妈打出了鼻血。她说得很平静，像在讲别人的事。但我知道，能说这个，是因为她信我。 我在游戏里等她，她会抱我，会等我跳过关卡。她说：“你关掉变声器。” 我关了。后来她自己也不开了。我知道她录了我的声音，没生气，只是说“没有没有”。 她拉我进有闺蜜、妹妹的队伍，跟朋友介绍：“这是我同学。” 但在走廊里，她会低头。操场上迎面跑来，她会往左偏。教室门口遇到，她眼神飘走。 我捡起她掉落的笔，她会“哈”一声，然后小声说谢谢。我的手靠近她腿边，她把腿收回。 她在别人面前笑得很自然，在我面前声音小到像怕惊动什么。

我删过她微信。冲动，后悔，不敢加回来。她通过朋友问“他为什么删我”，我装作不知道。后来我写了一封四千字的长信给班主任，申请继续同桌。老师同意了。 加回微信那天，她秒通过。我说“蛋仔？”，她说“OK OK”。 我知道全班都知道。她知道我知道。但我们谁都不说。 我们有一套自己的规则：游戏里可以抱，教室里只能借笔。线上可以问成绩，线下只能说谢谢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藏在手肘的温度里，藏在“哈”的一声里，藏在她看我跳远的那两秒里。 我有时会想，她到底喜不喜欢我？ 但后来我明白了，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。她敢在我面前掉笔，敢在我面前紧张，敢把最脆弱的秘密交给我——这就是答案。

就算马上要毕业了。我还会约她打游戏，会给她发节日祝福，会分享新听到的歌。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，但我知道，我不会再删她微信，不会再背后说她，不会再急着要一个结果。 因为我学会了：喜欢一个人，不是非要得到，是让她觉得，在你旁边，不用紧张。

那些心照不宣的日子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——它们都是真的。

这就够了。